
蓝天白云美家园之在建平乐南洲大桥[也来玩玩摄]
走日本鬼
一九四四年六月中旬衡宝战役之后,日本鬼子占领长沙,逼近广西,于是整个桂北就成了日本人下一个要攻陷的隘口。对于在这片独处一隅苦心匠运了二十多年的桂系政府王国来说,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而对于当地老百姓来说就不得不准备藏身于深山岩洞和丛林沟壑,躲避灾祸。这个逃难的日子,在我们当地俗称为“走日本鬼子。”
一
乡长看着妻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喜悦中又露出忧虑的神情。战事一天比一天吃紧,眼看日本人就要到家门口了,县国民政府一天要来几个电话,要他重复汇报为延缓日本鬼子进入广西各地,必须迅速毁坏国道的进展情况,还反复告诫要严惩闹事的个别组织。
他想:怎么没有比电话更好的催生办法。如果有,自己就不必愁了。
不过五十得子,这倒是一件叫人宽慰的事情。
刘队付说:“乡长夫人有祖传的偏方,要仔得仔。”
这话算是说到了乡长夫妻的心坎上了。乡长夫人是当地最显赫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。二十来岁的姑娘家什么也没学到,倒有一手绝妙的中草药偏方。
有一点是乡长万万没有想到的,夫人竟跟她母亲学了一身的神秘功夫,如占卜、点水碗。特别象那妇科病症,十分灵验。哪知她的名气,很快就与自己母亲驰名了。
乡长有自己的难言之隐。他猜想流产与学功夫有关。从古自今社会上都这么流传。刘队付看在眼里放在心里,一点也不表露出来。他算是乡长家的半个佣人,对他夫妻俩知根知底。
没有那年的秋天比今年来得快。人们已感到了透心的凉意。乡长也不例外。当了龙圩乡那么久的乡长,这可是他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难题。昨晚他想了一夜,决定临时搬到乡公所办公的地方去住,这样于公于私也好交代。
开始夫人有些不高兴。刘队付在旁说了几句,夫人听罢,望着刘队付兀自笑了。
刘队付是个三十多点的年青人,一副讨人喜欢,油滑的样子。他是乡长夫人侄子小舟的同学,两年前,夫人刚嫁乡长,侄子就把他推荐给了他夫妻俩。这是个没得说的人物。为乡长出谋划策,为他们家劳碌奔波。
乡长夫人顶想成全他一件人生的大好事,一直没找到机会。当然,乡长搬离家,刘队付就又多了一件牵挂的事。
乡长身材干瘦。按老百姓的讲法:有钱难卖老来瘦。为此他在夫人面前颇得意。
外面刚落过一阵秋雨,洗过澡的乡长正在从漆皮的大黑箱挑拣衣裤。夫人腆着八个月的肚子过来,唠唠叨叨咕哝一顿。
乡长左想右想还是觉得穿上军装比较合适。令他感到为难的是已开始谢顶的头。
夫人很善感人意,立即帮他找来一顶配套的黄呢子军帽。他拿在手,有些犹豫。
“这个季节戴帽不合适吧。”他照着镜子,整理着腰间的皮带和手枪,象自言自语,又象是在问夫人。
“你晚上要值勤,容易着凉。”夫人知道乡长怕人笑话。
乡长觉得有道理。刚要走出门口,又踅回来。
夫人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一个怪物:上身是一个稍为变形的漂亮脸蛋,中间是挺大的肚子,下身是个锥子。这样怪模样穿什么都枉然。她愣神的瞬间,乡长从背后轻轻地抱起了她。她侧过身来,乡长就顺势掀起她绸衫下摆。
他说:“看下我们的儿子怎么样了。”
圆圆的肚皮上面露出两个白皙的大奶子。
“以后,孩子的奶水会很足!”乡长凝视着夫人胸口上似要透明的奶子说。
二
一条宽三十来米的小河从街头流过。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横跨河的两岸。河岸这边的街头是一株大榕树。
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几个乡自卫队的人员围拢成一圈,刘队付正在中间布置流动哨所。
夜幕里,乡长站在乡公所办公的炮楼上看得一清二楚。西去五里外高耸入云的紫烟山,为暮霭笼罩。环望一遍整个龙圩街所有的街巷后,乡长不由感叹道:“明天象是个霜冻天啊。”
三
夜幕降临得很快。几阵秋风秋雨后,街头的千年古榕也叶落纷纷。
入夜,凄清的风声,寒意阵阵,街上行人反而多了起来。人们明显感到了不安的临近。他们都希望打探到一些什么消息。
整条街上是彼起彼伏的叮叮当当的铁锥响,还不时夹杂着哄然的叫喊声。
这是刀利铁铺。看来闲不住的人们很快选择了那个目标。
刘队付带着一个自卫队员到了那里。这和往常明显不同。刘队付不会和他们多说一句。
他说:“谁也不能在这里呆得太夜。”
在坐的人们脸被碳火映红,听刘队付说后,一脸的疑惑。
刀利显出主人的架势:“总得讲清原因呗。”他动作利索地把一条烧得通红的砍刀铁丕插进一个装水的大木桶,吱吱声冒起一串水泡和一溜白烟。目不斜视做着自己的工夫。
刘队付想了想:“这明摆着,大敌当前,严防惯匪盗贼趁火打劫嘛!”
一个人极快跟着说:“是趁热打铁吧。”引起哄堂大笑。
刀利笑时,不想一口啖拥上喉咙,一咳嗽手一颤铁夹一松,砍刀丕掉下了米多深的木桶。
尴尬之间,突然又爆发一阵大笑。刘队付带来的那个自卫队员,可没有那么客气。
“晚上十点在街上撞见谁就当谁是盗匪!”
来了另一个自卫队员,他走到刘队付身边,低声耳语。
刘队付马上带着他们匆忙去了。
街头榕树脚处的两个自卫队员正在与一个年青的女子推搡。
这是个去年从湖南逃难来的年青女子,早两天刚结婚。
乡长还带着刘队付去讨了两碗喜酒喝。
刘队付弄清情况后,似乎有些为难。
他说:“为什么不早来烧香,现在快十点了。还是改日吧。”
湖南妹说:“今天是十五,不到时辰哪有用啊。”
看着湖南妹一脸虔诚的样子,刘队付心一软答应了。
“要快些,不然我们不好交差。”刘队付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。
深夜十二点,刘队付又查看了所有的岗哨一遍。他弯回了乡长的大宅门口。门前两尊石狮镇守着幽深的宅院。他放心了许多。他了解乡长。在乡长任期的七八年里,从来没有被惯匪盗贼为难过。这日本鬼算是头一遭。乡长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骨肉,却赶上了兵荒马乱的日子。
有几个这样的深夜,刘队付用绸缎裹挟着一团团毫无生气的肉质,躲开所有的人,偷偷的奔往后背岭上的乱坟岗……。
天又下起雨来,猛烈的一阵大风吹动街上人家百姓屋檐上松动的榫头和门窗,即召来街上所有狗的一顿狂吠。人们在睡梦中似乎不安稳起来,有人在喝斥自家的看门狗。
刘队付到了乡公所。
乡长已合衣睡了一觉。他见刘队付进来,问了下情况,伸着懒腰。抄起床铺旁墙壁上挂的家伙。说:“我还是回去一转。”他指着还很暧和的床,对刘队付道:“你最好休息一下,明天的事多着咧。”
乡长走后,刘队付倒床便睡。不知何时,忽然街上所有的狗又狂叫不止。刘队付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枪,顶机上膛,然后点亮马灯。炮楼上的岗哨脚步也咚咚直响。所有的哨兵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上到炮楼,刘队付他们看到沿着县城的来路,有一排越来越亮的灯火。灯火在风雨中时闪时现,正慢慢靠近龙圩街,有如一条百多米的长龙。一个自卫队员问刘队付要不要叫醒乡长,刘队付用手摆摆,示意算了。他吩咐炮楼上的自卫队员注意观察,自己提着一支卡宾枪,直奔榕树脚。
马蹄声、吱吱呀呀的木车声、人的脚步声和大力喊叫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这队人马到了龙圩街的桥头,没有一点阻拦,很快就顺利地通过。在穿过整个龙圩街巷时,整街的狗竟然不再吠叫。任凭马蹄踏着古老的青石板,飞溅着水花,大摇大摆离去。
四
乡长想不到自己睡得如此的沉。人过五十,精力差了很多。平常极少熬夜。偶然次把,就同要了自己的命。他可是从来就没有赌钱的习惯。这是镇乡之宝啊。
刘队付不同,经常外出执勤,有机会就跟手下赌一把。乡长爱理不理,有时也进退两难。兵临城下之际,刘队付给足了乡长面子,工作尽职尽责马前马后,忙得五老爷认不得六老爷。百姓总觉得这俩人蛮般配。刘队付来叫门时,乡长还圈缩于温暖的被窝,懒得动弹。
倒是怀孕的夫人饥肠辘辘,起了床。
一个女佣人已打开了大门。
从光线充沛的外面进来,刘队付适应了好一会,才在堂屋选了个位置坐下。
乡长夫人撩起卧室的门帘出来。刘队付总是直呼其名。夫人的奶名叫燕春。夫人应得很甜。她对刘队付使个眼色,刘队付立即立起身,进了去,汇报了凌晨发生的事。
乡长有些不高兴。他认为这样的事情刘队付当时就应该通知他一声。他转背依着床头,眯着眼,沉思着。想想也是,自己当时在场又能怎么样?不在场也许更好。自己不是才认识夫人的哥子。龙瑞熊可不是一般人若得起的。虽是亲戚,乡长素来跟他保持一定距离。陡然间乡长把被窝掀开,起身下床。
刘队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退两步。
“你准备一下,我们到龙圩村一转。”
“我还没吃早餐。”
“你都看见了,我正好起床。”他俩相视一笑。
“在这儿随意吃点吧。”
“好久不吃钟阿财那里的桂林粉了。是不是一起去?”
“陪陪夫人。你随便得了。”
乡长见夫人已在卧室门口站着听他们讲了半天,就冲她说:“你哥子回来了。等下我们去见他。”
“哪一个?”
“带了一大帮人马的,还会是哪一个。”
“是他?!回来干什么?”
“我们还没见到他,哪晓得!”
乡长意识到对夫人的大哥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反感,有些不妥。又才匆忙补上一句:“大概走日本鬼吧。”
乡长和夫人在扯家事时,刘队付早已离开了。他直朝粉店去。
阿财见刘队付来了,忙叹息:“这日本人坑人,害得生意淡了好多。”以前,这种圩日的早上,早坐满了几桌。现在连刘队付就剩仨。剃头佬和那个送报纸的。
刘队付一边斜视着那送报纸的,一边应酬着用手在捉赶苍蝇的阿财。
“不能完全怪日本人。这种大冷天,赶狗也不出门。”
“我师傅没讲过冷天不做事。”剃头佬嗒吧嚼着卤味的嘴,头也不回的迸出一句。
“没记得那年闹土匪,你师傅歇了整整两年业吗。”
一提起这事,阿财和那个送报纸的人员扑哧地笑出声来。
剃头佬的脸顿时涨得通红。那是他师傅最不愿提及的一件事。当徒弟的也有耻辱之感。
“你懂个屁,那时不知你还在谁人的裤裆里吊着!”
“我和阿财可是亲眼看见的。”送报纸的人答到。他们和剃头佬是同一个年代的人。
被揭了短的剃头佬付钱后离开了饮食店。走时,哼着桂剧,还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“没有法,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撵走他。”刘队付瞥眼空荡的青石巷,对送报的人说。
“龙瑞熊回来了?”
“今天凌晨三时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
“一百二十人这样。”
“还带什么?”
“一辆马拉辎重胶轮车,可能是重武器。”
“不大可能。车曾在我铺子门前停了五分钟左右。我仔细看了下有五个大木箱。”
他们聊得正起劲,又进来两个吃粉的人。阿财忙叫住来人。
“坐门外边,晒晒太阳,暧和一些。”
刘队付找着零钱递给送报的人。
“来一张,回去好好看,才晓得板路。”
乡长在家等了会刘队付,就到乡公所办公室找。他上了炮楼,遥望着西去五里路远的紫烟山,果然,紫烟山头白霜盖顶。清晨的阳光下,熠熠生辉,格外醒目和耀眼。他想到即将要面见龙瑞熊,不禁又陷入困惑的深渊。他正为之苦恼之际,刘队付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。他正沿着大榕树哨所的一条小石径,朝炮楼这边走来。
五
龙圩村在紫烟山脚。那里四周环山,朝东北的方向有一个五十米长的豁口,建了一座高大雄伟的城门。要不是在路边,谁也不清楚在这连绵的群峰之间有一个上千倾的山胆。紫烟山麓左是尼姑庵,右是道观。尼姑庵为龙道士夫人所建,道观为龙道士本人所建。这里要山有山,要水有水,不啻为一个世外桃园。这里住的不是龙姓人家就是龙家的雇户。龙圩街因龙圩村而出名。
进龙圩村唯有一条正门。
刘队付跟在乡长的轿子背后。他们算是来尾后了。
在正门的地方,龙三爷穿着棉袄缎袍正指挥工匠们修饬城墙和大门。刀利两仔爷使劲地用铁块铆在城门上。城门上已换上全新冷凝、厚重的铁色。
石匠把百多斤重的石头垒上高高的城门上方。工匠们累得汗流浃背。龙三爷忙得不可开交,一时招呼不过来。他是个热情实在的人。
“唷,是你们呀,前面已去了一帮人了。”他一边抬头挥手示意城墙头上施工的工匠慢些,一边用手引导乡长他们尽量往边走。
“小心,小心;注意,注意;危险啊,不好意思。”
乡长一行过了城门,他又大声朝幽暗的城门洞穴里喊到:
“刘队长,中午等我――”
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出了洞口,面前豁然开朗。田陌交通,小径纵横。鸡犬相闻,山光水色尽收眼底。一条大路通往紫烟山最高的岭峰脚下。巍峨耸立的双观寺前是一排排错落有致、景象万千的飞檐翘壁的青砖琉璃瓦屋。再之前的村边路口的两蔸大榕树下的房子为青砖瓦屋。两口上百亩的水塘横亘于村前,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。沿紫烟山麓观庵两旁一字儿摆开的是鳞次栉比的普通百姓的民房。
乡长往来这个地方多了。
自在桂林与小舟读书,后来又参加学生军,直到解散由小舟荐介来龙圩乡当当地的民团自卫队的付队长后,刘队付因小舟之故才对这个圣地略知一二。对于他这个广东人,初来乍到,让他惊诧不已。这不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么?
“这象不象个小台湾?”龙瑞熊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这之前,一直由小舟招呼早已到了的各方官员和乡绅。大家坐在宽大的客厅,交头接耳,各怀心事,焦急地等待龙瑞熊的出现。
他的付官说:“大家稍等毋躁,龙司令等下就来。”
这一等就是个把钟头。期间,小舟出去请了两次。
龙四爷也连忙打了几次圆场:“大哥为国事夜以继日奔波,实在辛苦,想是休息未好,请大家谅解!”
小舟与刘队付正谈得起劲,龙瑞熊出来了。他出语惊人,在坐的愣怔片刻,骤然间便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龙司令一身长袍丝棉马褂,胖乎乎的脸溢满笑容。
戴顶蓝色礼帽的县党部任先生率先站起来,还不忘带头鼓掌,对众位同僚乡绅说:
“龙司令从省城归来,实在辛苦。现在就请他给我们作指示。”
“不敢作指示,倒是日本佬害死了人。”
这样的开场白之后,就是没完没了的客套话。
卢家村的地主卢子旺听着听着就有些沉不住气。他站起来,打断龙瑞熊的话。
“龙司令,你讲一下拿日本人怎么办吧。”
在坐的人议论纷纷,有喊打的,有摇头,有默不作声的。
“怕条卵!跟日本人来真的。”有人喊起来。
等大家的意见都讲得差不多了,龙瑞熊故意干咳两下,付官两手做个往下压的手势。大家静了下来。
“难道我怕日本人?我想你们是误会了。日本人固然要打,但我们的打法是不能被共产党利用。否则抗日无功事小,还有罪!”此语一出,很多在坐的人暗暗吃惊,一些如坠五里云雾。
任先生一个劲地摸捏着胡髭微笑,乡长一副愁容始终一言不发,卢子旺迷惑不解,小舟大感失望,他起身便走,刘队付拉也拉不住。
龙瑞熊装着没有看见。刘队付跟了出去。
“我不明白,这是国共合作时期啊。抗日难道是共产党的事,与国民党无关。日本人就到自家的门口了,我们还在讨论这样的事。”
“我想你伯父讲的话是有道理的。凭他的身份,他应该代表省政府的意见。”
“如果只他一人的想法,充其量是一个汉奸;如果是一个合法政府作的决定,才真的让老百姓伤心失望!我就是为这难过。”
“今天,你伯父为什么不愿早出来见大家呢?是不是确有难处?有他的想法?”
“今天清晨他一到家就忙着打理他的行装,好象一直忙着,没有回转为他整理的卧室休息。你们来后,我到了卧室,远远地看他在道观的侧门。”
他俩背靠大榕树你一句我一句。恰逢龙三爷从城门回来,他惊疑地打量着儿子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伯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你不陪着,跑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他陪我出来走走。”刘队付说。
刘队付边走边与龙三爷谈起季节变化的事了。
“今年的霜冻来得太早,柿子收成比去年差远了。”
“我的脚快开裂了,以前从不这样。你不知道多难受。”
“这年头不太平,你们时常熬夜。看来今年的租难收。这就怪了,不顺的事情拢在一堆了。”
还没进大门,一队队穿军装的士兵从旁边一座两层的青砖楼房的回廊走出来。看来他们准备操练。
堂屋里龙瑞熊与几个当地县政府的要员,早已没了踪影。不赶回去的人,正在有一句没一句低声说话。
卢子旺正跟乡长倒苦水,见刘队付过来,转头压低声音说:
“不用紧,闲扯一下,吃了晌午再走。”
有几个乡绅,聊起了开观的事。自闹日本鬼子以来,紫烟山的观庵寺就一直开开合合,香火断断续续,很不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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